黄仁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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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一天/巧遇黄皮子-心灵拾荒人
儿时感觉所有生在北国的人,在北国过冬时都会围着火盆取暖,最爱吃的就是火盆里烤出的土豆和冻豆包,外焦里嫩别有一番滋味。如今也过冬天,却再也品尝不到那淳朴的味道了。在乡下住的那一段时间,看到过很多次人们围在火盆前闲聊,火红的苞米杆和红火的煤渣子把所有围坐的人的脸也映的通红。这些人暖和了就围坐在东北的火炕上,有时打牌的、有时考吃食的、有时剥花生的、有时甚至饮起白干来,融洽的很。还有些人家是有地火炕的,围着整个屋子的火炕相似在烘烤整个屋子,屋外寒风飘大雪,不管门外是雪深几尺,只要躲在屋子里,你能从内到外的感觉到温暖,手中冒着热气的热水、亲人饱含深情的问候、孩童在炕上抛起的嘎拉哈、老人嘬着老烟袋......
那一天冬天也是如此,已经不记得那时到底几岁了,在一个漫天飘雪的上午,我坐在开往老屯子的客车上,下车前在客车后面的窗户上留下许多用手化印出的小脚印,就像许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梦想,好似向梦想一步一步前行,还有一毛钱的银币也粘在了窗户上,我实在是弄不下来了,可惜了,可惜,不知道哪位有缘人可以把它摘下来。下车后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与路旁树间飞舞叽叽喳喳的麻雀一起欢迎我的到来。走啊走啊,寒风卷起了一棵杨树上最后的一片叶子,在蓝白相接的天边消失不见了,顺手扯下身旁被雪埋没半截的灌木的一个枝桠,挥在手里开始似指点江山一般。不知不觉走到了桥旁,突然听到第一声喊叫:“哎,郭校长孙子,快下来打冰嘎啊,一会一起回屯里,快点!”我一看原来是大笨哥在叫我,同他在一起的还有我的两个同龄的却比我大上一辈的小叔也在向我挥手,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孩子。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大笨的名字到底叫什么,只知道所有人都叫他李大笨,这个还生活在那片黑土地上的一个朴实的农村汉子虽然只大我一岁,孩子却已经要上小学了。我听到他的喊声后马上向他们走去,我试探着从河岸上走下去,厚厚的积雪已经没过了我的脚脖子,真不知到他们是如何在河岸上清扫出二十多平米的冰面来的,走到他们身边接过了小叔的鞭子对着已经在飞速旋转的冰嘎抽了起来,一起比赛谁的冰嘎转的时间最长,胜利者是一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他的冰嘎是在一截细细的钢管的一段镶着一颗铁珠子,和其他人的木制的冰嘎都不一样,皮鞭子打到上面啪啪的响,嘎也是嗡嗡的响,有时大力的用鞭子一抽嘎能飞起来在空中转个两秒,之后还是稳稳的落在冰面上,不一会其他人的嘎都停了,我们围在一起看着这个钢嘎在哪里转啊,转,你推我一拳,我推你一些的玩闹着,看着......
那一天回到村子里,其他的事情都不是很有意思,也都不是这一天的重点,重点在于我人生中第一次遇见了“黄皮子”,这种被当时农村人说的神乎其神的动物,那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黄皮子也最喜欢这个时候活动,就是在村头一家正在盖房子的砖垛旁,它半个身子藏在砖垛里,只露出来半个身子,雪白雪白的,而且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挺惹人喜欢的,当时的我更多的是感觉它真的很可爱,我和身边的小伙伴轰跑上去想把它围住,可是还没到它身边,它已经飞快的跑入了路旁的沟里不见了,看它逃跑的样子更像是一只雪白的大耗子。当时不以为然,后来长大了听了更多关于黄皮子的故事,我才感觉到一阵子的后怕。
“黄皮子”是东北五仙的二号头目,接触过出马仙的人都知道,一胡、二黄、三蛇、四鼠、五刺的说法,他们都各有本身,有的是能捉妖、有的能去病、有的能转运、有的能点金......而黄皮子是其中最记仇的一个,它往往是有仇必报,下午摘选一段关于黄皮子的故事,选自《我当阴阳先生的那几年》
早些年间东北,我家那头,有一个寡『妇』。要说这个寡『妇』长的可真叫个俊,腿是腿那啥是那啥的。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在村子里住,平时也没啥事儿就帮村里人洗洗衣服啥的,挣点儿糊口钱,直到她孩子7岁那年,能帮地主放牛了。这寡『妇』的生活才安稳了下来。
说的是一日,他孩子去放牛,后山的山坡上,牛吃着草,那孩子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牛竟然不见了。要知道,牛丢了,回去会让地主给打死的,那时候的地主,简直就是土皇上,谁都不敢惹。于是,那小孩就四处的寻找着那牛。找啊找啊,就找到一个山沟里。这个山沟平时村子里的人都不敢过来王山齐,都说是阴气重,闹鬼。可是那小孩儿,由于害怕挨揍,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山沟中杂草丛生,到腰那么高,那小孩吃里的往前走着,忽然他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你们猜是什么。只见地上有一块儿大碑,上面模糊的有着模糊的字迹,由于那寡『妇』平时也教自己的孩子认过几个字,那小孩便吃力的辨认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上面写着:空山响,响叮当,入深洞,见阎王。
小孩见这跟绕口令似的,也就没太往心里去,于是他继续往前走着。。
起风了,吹得山谷里呼呼的响,天也阴了下来,他看快下雨了,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于是只能又像前跑去,希望找个避雨的地方。
跑着跑着,他又被一个东西给绊倒了,肉呼呼的,你们猜是什么?只见地上盘着一条银『色』的大蟒蛇!见那蛇得身体得有小水桶那么粗,照现在的计量尺寸大概得有十五米左右。而且头上竟然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肉角。。这个放牛的少年哪见过这种怪物,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
但是好在那条大蟒蛇似乎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只见那蛇的旁边有自己拴在老牛头上的一条蓝布,这是为了放牛时牛跑远了能找打它才拴上去的,那少年吓得腿肚子转筋,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挺老远。他找到了一棵大树躲到了后面。而这时,密云布雨,山里的天气变化莫测,说下就下,瓢泼一般。
想到自己回去也活不成,还不如拼一把,如果运气好能顺上点儿什么的,别说是老牛了,说不定自己和母亲的后半生都不用发愁了。
只见那地上的大白蟒忽然醒了过来,然后对着北方拜了三拜后,竟然凌空而起,微粉磨飞向了远处的山头。那少年见此情景吓的愣住了,他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龙么。自己的牛,一定是被它吃掉了,这可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他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民间都说,无宝不孕龙,那怪蛇的老窝一定有什么宝贝才对。想到自己回去也活不成,还不如拼一把,如果运气好能顺上点儿什么的,别说是老牛了,说不定自己和母亲的后半生都不用发愁了。
于是他便撞着胆子往那边的山头走去。走到半路,他发现了一座坟,坟前有一个身穿黑衣的老太太正在烧纸抹眼泪。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人会把人埋葬在这儿啊。于是他上前问那老太太。那老太太跟他说,这是他儿子的衣冠冢。他儿子就是在这儿被一条大蛇给吞了。
那老太太问那放牛娃。为啥要到这儿来。
放牛娃便把事情的经历告诉了她。
老太太听完后,告诉放牛娃,你别现在去,每个月的十三,那条蛇都会出来觅食,要等那天去,才能拿到东西。
并且和放牛娃说,我儿子的骨头说不定也在那里,能不能也帮她取回来。放牛娃对老太太说,我等不到下个月了,因为牛丢了,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那老太太便冲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大块银锭子,给那个放牛娃,说:这个应该就够你买牛了。
那放牛娃哪见过这么多的钱,慌忙千恩万谢的对着那老太太拜了三拜。并且和她说:想请她回家,报答她的救命之恩。那老太太也不推辞,便和他回到了村子里。一个银锭子值不少钱,一头牛钱付完后还剩了大半,于是那牛娃便买了不少好酒好菜,带那老太太回家了。那寡『妇』听孩子说完这事儿后,也对那老太太千恩万谢,并且对她保证,一定让自己的孩子去那蛇的老窝帮她找回孩子的遗骨。
因为东北人朴实嘛,知恩必报。说完后,便开火做饭流水混账,做好了一桌酒菜,请那老太太吃了。那老太太不胜酒力,竟然醉了,寡『妇』见老太太醉了便扶她到小屋睡觉。然后母子二人也到大屋睡下了。。到了夜晚,那寡『妇』听到了很重的呼噜声,好像不是人能发出来的那种。
于是她便走到小屋扒开纸窗户一看,大吃一惊!
只见小屋的炕上,躺着一只‘张三’。
所谓‘张三’。是东北民间的妖怪,是狼成精。
那寡『妇』见那老太太竟然变成了一只黑狼,此刻正趴在炕上呼呼大睡,不由得吓的她魂飞魄散。她焦急的想着·想不到竟然将妖怪给招来了,这可如果是好小红宝?
那寡『妇』见那老太太竟然是张三变的,不由得她大吃一惊。
心想这该怎么办?要知道东北的张三那可是专门吃人不吐骨头的啊?
要是不除了它的话,母子两人『性』命不保。
但是要用什么方法杀她呢?那寡『妇』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用开水!趁它睡着的时候烫死它!
于是她便悄悄的隆了把柴火,烧了一锅的开水倒在一个大马勺里,颤抖的走到了小屋,对着那只熟睡的张三就是一下字。滚烫的开水倒在了张三的脑袋上。
“啊~~~!!!”
熟睡的张三尖叫了起来,吓的寡『妇』连忙跑回了大屋,把门反锁了。
熟睡中的放牛娃醒了,见母亲如此慌张便问母亲怎么了。
而这时,那个张三竟然疯狂的跑了出来,不停的敲打着大屋的门。嘴里满是恶毒的语言,说要吃了他俩之类的。
寡『妇』见那张三竟然没死,吓得魂不附体。
怎么办呢?要知道以前东北屋里的门都不怎么结实。眼见着就要被那张三撞破了。那放牛娃还在旁边吓哭了,那寡『妇』急中生智,忙跑到炕边顺起了裁衣服用的剪刀,由于当时门上没有玻璃窗户,只有一个小纸窗户,她就顺着纸窗户照着门外张三的脑袋,使出吃『奶』的力气就是一下子!
噗刺”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寡『妇』见没了动静,也不敢马上出去,只能抱着放牛娃等到天亮。天亮的时候,她打开了房门,只见“外地”。就是外屋里有一只大黑狼躺在那里,已经死了。
脑袋瓜子让剪刀从左眼珠子扎进去了,尸体已经硬了。
那寡『妇』见这妖怪终于挂了,长出了一口气,她也不敢跟别人说,只能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把那张三给埋了。
可是她不知道,张三这种妖怪是报复心极其强的,即使杀了它,它也会诅咒你的。至于诅咒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后来,那寡『妇』一想,这个张三为啥要给我孩子钱呢?它如果要吃我俩,不早就动手了么?还有,它让我孩子去山上那蛇的老窝,到底是找什么?
难道是宝贝?
要说人啊,贪心是通病。这是真的,是个人都贪。当然,寡『妇』也不例外。
这寡『妇』心里老是痒痒的,就认为那山上的蛇窝里有宝贝,这个月十三,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跟孩子说,让他去山上看看。
那放牛娃也听自己母亲的话,就去了,爬上那山,按着之前那条怪蛇的方向找去,果然有一个洞口。
但是放牛娃记得之前看到的那块碑上明显的写着,入深洞,见阎王。
所以他没敢进去,只是在洞旁边徘徊,过了一阵,他只听见洞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吓得他慌忙躲了起来。
只见那洞中,忽然窜出一条大蛇,正是那天所见的大银蟒!那蛇窜出了洞口,直接腾空往西北边飞去了。
那放牛娃见那大蛇飞走了以后,便放下了心来,壮着胆子往洞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去,越走越窄。
在洞的深处,隐隐的出现了光亮。
放牛娃上前『摸』去,只见深洞中有一个石台,上面有一个箱子。
他打开了箱子,只见里面有一本书,上写着一行大字《三清布衣天书》。
那放牛娃拿着书,就回到了家里。
故事讲到这里,我来告诉一下大家,这个放牛娃的名字。
他姓刘。
那座山叫碾子山,后来又称蛇洞山。
这便是碾子山刘先生祖先的故事。
张三的报应,后来映在了刘树清大儿子的身上,张三被扎的左眼,就是刘喜的阴眼。
第一卷 第一章 黄米饭
我的名字叫崔作非,胡作非为的作非。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听上去有点像是“崔作废”。其实我也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但是按照家谱上起名字的排序,我这代正好犯了一个“作”字。而且我的父母又没什么文化,听说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着实让他们头疼了一阵子。后来还是我父亲灵光闪现拿出了一本字典,说是翻到哪页就用头一个字当我的名字。说来也巧,翻到的那页上的头一个字正好是个废字。这时我的母亲不干了,谁希望自己的孩子名字叫“作废”呢?她充分的体现出了东北女人的彪悍,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就这么作废了。
于是我的父亲妥协了,他指了指同页的一个非字对我母亲讲,那咱大儿子就叫作非吧。希望他长大后能有一翻非凡的作为。我的名字就这样被草率的定了下来。
接下来我要给你们讲的事,你们完全可以当成故事来听,不用过于认真。
我的家乡叫龙江,属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周边的一个小县城。听我爷爷讲,龙江县以前叫做朱家坎。正所谓庙小妖风大,镇小是非多,就是这样的一个镇子,旁边的林子里居然还住着一伙胡子。家住在东北的朋友们都应该知道胡子是什么,就是土匪,具象来说就和林海雪原中的座山雕差不多,现在这边还留有以前炮楼改建的水塔。往往战『乱』的时候就是怪事最多的时候。很多民间传说都是出自那个年代。比如这个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的事情。
那年我爷爷二十八岁,东北的冬天能冻死人。现在还好些,可是听爷爷说,以前的冬天要比现在还要冷上个好几倍吴凯伦。不是有那句俗话么,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好像是出门解手都要拿个小棍儿,边『尿』边敲,要不然就会冻上。当然这都是我所不能了解的。
我们这边腊八没有喝腊八粥的习惯,说实在的,我长这么大都没有看过腊八粥长啥样。我们这边腊八的时候吃的是黄米饭,又叫黏米饭,就是那种黏黏的分不出粒儿的饭。沾到下巴上感觉很恐怖。如果留胡子的人吃更是没法想象。
尽管在饥荒的年间,经打会算的东北女人都是会尽量的盘算出宝贵的粮食来保证过节时能有一顿细粮吃。我的『奶』『奶』就是这样的女人。以前我家住的是一所厂房的大院子里,一个院子里有五户人家,白天爷爷出去干活,『奶』『奶』就在家里拾到家务。这一天正好就是腊八,『奶』『奶』拿出了半年积攒下来的黄米淘了一遍水,这里还有个说法,不同现在,以前的细粮基本上都是不淘的,因为粮食的宝贵,所以能留下来多少就尽量留多少,毕竟家里好几口人。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
米下锅,盖上锅盖。灶坑里的苞米杆子烧的很旺,没多久锅里便传出了阵阵米香。而这时候大概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左右,冬天的天很短,这个时辰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外面的风很大,没有月亮。刮起地上的雪打到人的脸上,刀刮一样疼,我『奶』『奶』坐在小马扎上,想着爷爷也快回来了,想着想着,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听她讲,她记的很深刻,那时候她梦到了一条类似于黄皮子的东西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这是我『奶』『奶』的原话,怎么赶都赶不走。正当她生气想捡石头丢它的时候,她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听声音是院里对门儿老翟家的媳『妇』儿,她边拍门边喊:“小崔嫂子,快出来看那,抓着个扒墙洞子的!”
所谓的扒墙洞子,是那个时候的一种盗窃手段,那时候的院子里都是土墙,而且挺高,但是不结实,如果小偷翻墙而入还会有把墙扑倒的危险,于是有的『毛』贼便想出了扒墙洞的伎俩,由于当时家家养笨狗的,但是基本上都是放狗出去自己寻食儿的,因为人都没有吃的。而有的狗有时一走就是一小天,大门锁上了就进不了院子,所以一般人家的土墙上都会给狗留一个狗洞。这些『毛』贼便利用起这些狗洞来做文章。晚上利用铲子扩大狗洞钻进院子里来偷粮食,或者下『药』把院子里的狗『药』翻后拎回家吃肉。
而这个贼也实在是够蠢的,这才是什么时候就敢钻墙洞,结果被院子里的老翟头抓了个正着,估计也可能真的是实在饿的不行了吧。我『奶』『奶』出门看去,只见住在院子里的每家的人都已经出来看热闹了,墙边的老翟头正在用脚把那个贼死死的踩在地上,那贼抬着头望着周围的人,眼中充满了恐惧。
据我『奶』『奶』的回忆,那个贼不是本村的人,因为大家都不认识。他看上去大概40左右岁,脸尖的出奇。留在像耗子一样的小胡子,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裹在身上。贼溜溜的小眼睛四处打探着。
这时,我爷爷回来了,望着被踩在地上的『毛』贼,叹了口气。心道在个世道活着真是不易,但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如今你落到我们手里就得认栽。
现实是残酷的,尤其是在那个人命贱如草芥的年月。本村的人都在忍饥受饿,如果放过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毛』贼,那么以后就更没有太平的日子过了。说到这里带出一笔,不是说那个时候的人残忍,而确实是生活所迫,如果不杀他他以后一定会继续祸害这一带。这是生活在我们这个年代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我爷爷望着地上的『毛』贼,便叫我『奶』『奶』到锅里盛了一碗黄米饭,再打一瓢凉水。我『奶』『奶』照着做了,刚出锅的黄米饭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米香,地上的『毛』贼闻到香味也来了精神。也不说话,只是不住的用鼻子闻着。两只小眼睛不住的眨呀眨的。
院子里的大伙一起动手把这个『毛』贼三下五除二的绑了起来,端着饭的爷爷对他讲,不是我们不给你活路,只是我们也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咱们都不易,你吃饱了饭就上路吧!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
说完后用筷子掘了一大块儿黄米饭,粘了些凉水就放到那个『毛』贼嘴边。那『毛』贼饿急了韩牧岑,那顾的上许多,他飞快的把饭一口吞下了肚,还对着我爷爷嘿嘿的笑着。完全不知道已经大祸临头。
这里各位看官要问了,为何要喂吃的给这个『毛』贼?吃过黄米饭的人都清楚,黄米饭刚出锅的时候温度想当的高,基本能达到水的沸点的温度。而这确实是给这个『毛』贼的最后晚餐。因为黄米饭粘『性』很大,夹起来一块儿一块儿的。又粘了凉水,所以表层的温度和里层的温度相差很大。吃到嘴里温温的,但是吞到肚子里以后就会把胃烫个半生不熟。
等到一碗黄米饭快要下肚的时候,院子里的女人们都回了屋,因为不想看到下面可怕的一幕。我『奶』『奶』也进了屋,当她刚坐在炕上时。就听到了凄惨的叫声,不绝于耳。折腾了良久,声音也就停息了。胆小的『奶』『奶』心里扑通通的跳着,想象着那『毛』贼死亡的样子,大嘴拼命的张着,就像是一个水壶,水蒸气拼命的从胃里经过食道最后通过嘴巴喷出。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我爷爷回来了,他进门先是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把吃饭的桌子一放,招呼我『奶』『奶』开饭。我『奶』『奶』听到后起身拿出碗碟,小咸菜摆在桌子上,给煤油灯添了添油。烧酒早已温好。我爷爷便就着咸菜喝了起来。『奶』『奶』把锅盖拿起,盛了两碗饭放在桌子上。但是心里还是因为刚才的那个『毛』贼而不安。
我爷爷看我『奶』『奶』的样子,也就放下筷子,对着她讲:“瞅你这出儿,完蛋玩意儿。一个臭盲流子都能给你吓够呛。”我『奶』『奶』叹了口气,望着外面的雪。对我爷爷讲:“咋说也不应该整死他啊,咋说也是一条人命。”
我爷爷端起小酒盅一口喝下,然后说道:“你以为我想啊,这个盲流子多半是胡子放下来盯梢的。你想啊,他不是咱镇子里的,离这儿最近的镇子上的人都走光了,忽然之间就冒出个大活人。这不是胡子是什么?现在不整死他,要是他回山上告诉胡子咱们院儿还有黄米饭吃,他们下来抢,咱这一年可咋过啊?”我『奶』『奶』一听胡子,冷不丁的害怕了。
前文提过,没解放时东北的胡子那可算是地方一霸,一般只到地主或者有钱人家打劫,但是这是什么年月。饿疯了的时候也不管你家有没有钱底子,只要是户人家就来搜刮,见米抢米,见牲口拖牲口。弄的当地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好在他们落草之前也大多是穷苦人家,事情基本不会做绝。总会留口吃的给被抢的人家。但是留下的粮食一般都少的可怜。这眼看过年了。过完年就是青黄不接的二三月。这点粮食又怎么能够支撑呢?所以以前逃地主老财很多都是被胡子害的背井离乡而逃荒。
这些胡子一般下山之前都会派一两个“哨子”先下山打探,看哪家吃的好,有“底子”。然后回去报告,之后他们再下来一伙人对这些有“底子”的家抢劫。如果你老老实实的让他搜还好一些。但是如果你稍微反抗,这帮家伙杀个人跟玩儿似的。弄死你后就丢到大山里让狼啃鼠咬,家里人连个全尸都捞不到。
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手里有武器,谁就有说话的权利。人命如草芥,这一点是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的人难以想象的。
我『奶』『奶』听到以后害怕极了,颤抖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只好抓着筷子小声的对我爷爷说:“那如果胡子发现了哨子被整死了咋办,咱们那还有活路了啊?”
爷爷喝了点酒后脸有点红,显然是有些热了,他把棉袄脱下来往炕上一丢,安慰我『奶』『奶』:“没事儿,我和老翟头还有四楞子把他扔后山上的雪甸子里了。明天一早一定就被野狼野狗吃个干净。胡子要是发现了一定以为这损种还没下山就被野狼给掏了。再说这无凭无据的,他找谁去啊?咱明天把粮食藏好。啥事儿都没有,放心吧。再给我盛碗饭。”
望着爷爷的镇定,我『奶』『奶』心里也就踏实了不少,但是还是害怕,这顿珍贵的细粮也就没能吃好。爷爷累了一天,吃完后躺在炕上呼呼大睡了。我『奶』『奶』把碗筷洗刷利索以后,躺在炕上始终睡不着。心里面都是胡子的事情,万一暴『露』了咋整。直到大概晚上十点多,才『迷』『迷』糊糊的进入的梦乡。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是我『奶』『奶』更加想不到的。
后半夜,我『奶』『奶』醒了,『迷』『迷』糊糊的她下床走到有夜壶的外屋方便。刚蹲下的时候就听到了依稀的哭声,好像有很多人,依依呀呀的跟唱戏似的。她激灵一下清醒了。这大半夜的谁在院子里哭?正当她提好裤子想顺着窗户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这冷不丁的惊吓使我『奶』『奶』忘记了叫喊,她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老『妇』披麻戴孝的跪在她身后,这个老『妇』尖嘴猴腮,黑夜里看上去脸白的就像是一张纸。但是嘴唇却红的渗人。她拉着我『奶』『奶』的衬裤哭着说:“我孙子命苦啊,你看没看见我的大孙子?”
啊!!我『奶』『奶』终于尖叫了出来,她挣脱了那个老『妇』的手跑到了里屋,拼了命的摇醒我爷爷。我爷爷睡的正香,他骂道:“喊啥啊?叫丧啊?”我『奶』『奶』连忙告诉了她刚才她看见的,我爷爷听到外屋今人了赶忙起身穿衣服,从炕边儿抄起炉钩子就窜了出去。可是拿煤油灯一照,外屋哪有什么人。气的我爷爷回头骂我『奶』『奶』:“是不是有病?睡『毛』楞了吧你。”我『奶』『奶』现在惊魂未定,只是拼命地摇头。我爷爷见我『奶』『奶』确实吓坏了就安慰她:“没事儿,你那是做梦呢。别老瞎想回去再睡会儿吧。”
我『奶』『奶』刚想说话,那淅淅沥沥的哭声又传了出来。这时在看我爷爷脸『色』铁青,显然他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我爷爷撞起了胆子往窗户望去。这一望不要紧,还真把我爷爷和『奶』『奶』吓了个魂不附体。
只见黑暗中的院子里跪着二十几个身穿白衣的人,都是披麻戴孝,带着尖尖的白帽。哭声就是从他们的嘴里发出来的。他们哭几声后像后山的方向磕头,然后又接着哭。大半夜的院子里忽然凭空多出了这么多人好像在哭丧,这场面简直渗人到了极点。
我爷爷和『奶』『奶』现在都被吓的不轻,他们哪里见识过这种阵势!本来鬼魅之说也只是民间口舌相传,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或者是父母哄小孩子睡觉时用的手段。但是今日亲眼所见,就顿时让我爷爷『奶』『奶』吓『乱』了阵脚。
好在我爷爷快速的缓过了神儿,他马上拉我『奶』『奶』进了里屋韩敬远,把所有的窗帘档上后又把准备过年时点的洋腊取出点上。稍为亮了一些,光能让人觉得安全,爷爷拿着炉钩子望着『奶』『奶』,『奶』『奶』早已经被吓哭了,但是她不敢出声,在炕上把棉被抱的紧紧的。出于安全起见,爷爷不敢贸然出去。只是小声的对着『奶』『奶』说,:“等天亮,看看咋回事儿”。
好在,哭声在大概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就消失了。袁洁仪一夜没合眼,我爷爷装着胆子往窗子口一瞄,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又了一阵,天就蒙蒙亮了。爷爷仗着胆子到院子里,只见院门紧缩,不像是有人进来过的样子,院子里的大黄狗直挺挺的死了,内脏被掏了个干净,血污混合了雪,已经被冻住了。
爷爷回到屋子里,对炕上的『奶』『奶』说:“今天你别『乱』走了,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我到碾子山一趟。”
我『奶』『奶』颤抖的问他:“咱们是不是冲着啥了?”
爷爷没有说话七点多的时候他把昨晚上没吃完的黄米饭热了热,胡『乱』和『奶』『奶』吃了点后儿便背着家里一袋子高粱米和一坛子十几年的自酿白酒出门了。
所谓的“冲着啥”是东北话,的意思就是犯到鬼神之说,按现在的话来讲一般叫做见鬼了。现代科学的解释就是对于一些突然产生幻想幻视幻听症状的人,往往因为经历某一个奇怪的事件或场景后发生,也有些地方的人就把这种现象称为“撞邪”。
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没有亲身经历过的,道听途说的故事往往都有个模棱两可的结局。但是我爷爷『奶』『奶』的这个故事。却间接的影响了我的一生,这是后话,容我日后再慢慢道来。
『奶』『奶』现在确实很害怕。但是也得干活儿啊,她趁出门扫雪的时候问老翟头的老婆和四棱子的媳『妇』儿,昨天晚上听到什么没有。可是得到的回答都是啥也没听到。四棱子的媳『妇』儿问我『奶』『奶』咋了,『奶』『奶』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们。这帮老娘们儿听完后就炸庙了,这个说是闹鬼,那个说是闹仙儿的。弄的我『奶』『奶』越来越紧张,她们问我爷爷干啥去了。我『奶』『奶』告诉她们。我爷爷一早起来就去碾子山请人去了。
碾子山,那是位于齐齐哈尔市西北部,是大兴安岭的余脉,那里最出名的就要属神秘的蛇洞山传说了。讲的是光绪初年,有一条大蛇从蛇洞山山顶的洞里钻出,探首至雅鲁河内饮水,尾端还尚在洞中,可见起身形之大。当时的俄罗斯人筑中东铁路时看见了这条大蛇挡住了铁路,导致火车不能通过,于是就用火炮轰它。大蛇生气了,摆动身体溅起的石头砸死了好几个人后就再次回到了洞里,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倒是当地的老百姓把此蛇当做了神灵,年年供奉。
说的是当年的碾子山脚下出了一位能人,名为刘树清。别人都称呼他为刘先生,这位先生做的是死人生意,他在蛇洞山下的村子里开了一家棺材铺,十里八村仅此一家。刘先生家祖传有一门手艺,据说是当年刘家的祖先在蛇洞山的蛇洞里捡到了一本天书,所以老刘家世代能掐会算,到了刘先生这代更是了不得。专门儿为附近的穷苦百姓看风水破煞选阴宅,谁家有红白喜事,找他定日子准没错。而且还精通驱魔降鬼之术。这在以前的那一片是出了名的,就连胡子土匪也要惧他几分。而且他乐意助人,经常是免费给附近的穷苦百姓排忧解难。
就是这么一位刘先生,却又只有一点『毛』病,那就是脾气倔,他如果要是看不惯你这个人,你说出龙叫唤来他也不会帮。而且他还极度的好酒,基本上是无酒不欢。据说他一天经常是从白天醉到晚上,而且就连出门帮人看地也是酒葫芦不离手。有人看见过他曾经自己喝酒却摆了两个海碗,而且还自言自语。后来大家知道了他饮酒后能“过阴”,于是他又多了个外号,叫做“醉鬼刘”。这个称呼并没有任何贬低的成分,而是形容他喝醉了以后能和鬼打交道的意思。
我爷爷这次急急忙忙的前往碾子山就是要请这位刘先生,前些年我太爷爷病逝后就是这位刘先生帮忙找的坟地。而且他和我爷爷臭味儿相投,都爱喝酒。饭桌间几碗酒下肚,刘先生见我爷爷的酒量不次于他,大家又都是豪爽之人,便称兄道弟起来。而且以后也没有断了联系,遇上逢年过节的两家都要走动。
我爷爷先到了村子西边的赶车老鲍头儿那借了驴车,把东西往车上一放,就赶着车火急火燎往碾子山赶去。由于以前的土道,还下了雪,导致驴车很慢。花了将近一上午才赶到了刘先生的家。刘先生的媳『妇』儿正在外面晾衣服,大老远就看见我爷爷赶着车过来,她忙上前去接我爷爷。由于平时两家很熟,也就不外道了,她对我爷爷说:“小崔啊,今年咋来这么早呢杜暘。吃饭没,快进屋,咋没看见弟妹呢?”
爷爷把高粱米和白酒抬到屋子里,转身急迫的对刘先生的媳『妇』儿说:“大嫂,救命啊,我大哥呢?”刘妻见一向开朗的我爷爷今天怎么这副神情,不用想就是真出事儿了。于是她倒了一碗茶给我爷爷,并且让他先坐下。见我大哥平静了些后她说:“小崔到底咋了,出啥事儿了绿坝娘大冒险,你慢慢说,你那个死鬼大哥昨天又喝多了,现在在后屋躺着呢”。
于是我爷爷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缘由说给她听,她听完后也很吃惊。毕竟和醉鬼刘生活的时间长了,对这类的事情多少也了解一些。
我爷爷叹了口气说:“这次真的很邪门儿,大哥还没睡醒。我怕今晚······丁明亮,大嫂你说说,唉,造孽啊。”说完他把头低下,两手使劲的搓着。
刘妻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想了想,说了句“有招了!”然后她起身对我爷爷说:“别怕,有嫂子呢。那死鬼也不知道要醉到啥时候,你不是赶车来的么?把他拉你们朱家坎去。这不就行了么?”
我爷爷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说:“可使不得啊,这外面死冷寒天的,不得把我大哥冻坏啊!?”
刘妻一听,笑了。她边翻出刘先生的棉袄边说:“没事儿,听我的,我还不知道他么?哪次在外面喝多了不是睡在外面?冻不死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爷爷看见她翻出了还几件棉衣后又拿出了床被子,深知这是大嫂心好。不忍心看我和我媳『妇』儿遭到不测。一时间感激之情无尽於言表。立马就给刘妻跪下了。刘妻见我爷爷这样连忙把他掺起,说道:“小崔你这是干啥啊,别这样,再整这出儿的话嫂子我可生气了啊。”
我爷爷起身,擦掉眼泪对刘妻说道:“嫂子,谢谢。我啥也不说了我、、、、、、”
二人来到后屋,见刘先生还在炕上沉睡,鼾声如雷。看到此情景,刘妻回身对我爷爷说,你看你大哥。还会掐算呢,这回自己兄弟有难了还在这儿睡的跟死猪一样,活该受冻!说完便和我爷爷一起帮刘先生穿好了衣服。收拾妥当了后让我爷爷先在驴车上扑好棉被不死冥神,然后把还在睡觉的刘先生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后安顿在车上,自己进屋收拾了下东西后把一个箱子又放到车上,那是刘先生要用到的家什。然后嘱咐我爷爷小心后目送着我爷爷离开了。我爷爷事后才知道,那个箱子里除了放刘先生捉鬼用的工具外,还放了今天爷爷给她家的一袋米和一坛酒。原来是刘先生的媳『妇』儿知道我爷爷家也不宽裕,又偷偷的放回去的。直到多少年后爷爷给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心存感激,告诉我说做人一定要像刘先生和她媳『妇』儿那样的心地善良。
上回说到,我『奶』『奶』在家焦急的等待着我爷爷的归来,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还是不见我爷爷的踪影。一想到晚上那帮东西会不会又来,我『奶』『奶』就害怕的不行了。但是她还不敢出院门。听以前老人说,如果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后最好的选择就是在家呆着,因为你这阵子时运低,如果出门的话很容易再次粘上些什么。
等啊等啊,坐在炕上的她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梦里她又见到了那个穿孝服带白帽的老太太,那个老太太就坐在炕梢上冷笑的望着她,我『奶』『奶』想叫却有叫不出来。那个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对我『奶』『奶』讲,别看你要找人,我也不怕你。我孙子的仇必须得报。说完她下了炕后就从窗子窜了出去。
我『奶』『奶』被吓醒了,发现满身都是冷汗。正在她惊魂未定时,门外传来了驴车还有我爷爷的呼喊声:“媳『妇』儿,快出来帮忙!”听到我爷爷回来了,我『奶』『奶』立马有了主心骨。她立马披上棉袄出屋,看到了我爷爷还有喝醉了还没有醒的刘先生。
我『奶』『奶』急忙上前帮着我爷爷把醉鬼刘抬进屋,安顿在炕上。然后自己又出去收拾驴车上的东西,都弄妥当了以后就把驴车送回了老鲍头那儿。在往回走的路上她老是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但是她回头看时却什么人都没有。在这里说一句,大家也许都有相同的经历吧,出门在外老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但是回头看时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说实在的,这种感觉确实让人讨厌。我『奶』『奶』一路小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我『奶』『奶』坐到炕上望着我爷爷正在给刘先生盖被子,再看这刘先生也确实挺神的,冰天雪地的还能在驴车上睡的这么安稳,满面红光的。我『奶』『奶』问我爷爷刘先生这是咋了,我爷爷告诉她,这是喝多了现在还没醒,嫂子怕咱们出事儿就让我把他拉回来了。
我『奶』『奶』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把刚才做的梦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爷爷。我爷爷听完后说道:“她孙子,不会就是那盲流子吧?这可咋整!”两人都没了主见。好在现在把明白人请回来了。心里多少不是那么害怕了。我爷爷让我『奶』『奶』把准备过年时用的二斤白面拿出来,蒸点儿花卷等刘先生起来的时候吃,说完自己也到仓房里拿出了点酸菜和冻肉来,二人开始忙活起来。饭做得了,但是醉鬼刘还是不见要起来的样子。我爷爷从早上后就没吃饭,我『奶』『奶』只好又热了些高粱米饭,二人胡『乱』吃了些后。天也黑了。
一见天黑,二人的心又提了起来,不晓得今晚那些东西还会不会来,但愿别来。可是有些事情往往都是事与愿违。你想不让它来它偏偏不肯放过你。到了后半夜一两点钟的时候,院子里那淅淅沥沥的哭声又传了出来。
听到这哭声后我爷爷和我『奶』『奶』的心里好像有一股劲儿,这是他俩的原话。就是说脑子里变得很『乱』,很闹心,很压抑,就想拿刀扎自己的脑袋出气。正当我『奶』『奶』『迷』『迷』糊糊的从抗稍拿起剪刀时,睡的正香的刘先生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像是说醉话似的大喊了一声:“瞎吵吵啥啊!没看见我正睡觉呢么??滚!!”
我爷爷和『奶』『奶』冷不丁的清醒了过来,你别说,这一嗓子还真挺好使,外面的哭声马上停了下来。『奶』『奶』马上把剪刀扔了,心里满是后怕。这时刘先生躺在被窝里还是用那种说梦话的语气自言自语的说:“吗的,叫的我这个闹心,把这玩意儿倒着贴北边儿窗户上。我让它叫唤,等明天收拾它。”说完从被窝里顺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后又呼呼大睡。
我爷爷从他手上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过年时贴的福字儿,我爷爷马上照做了,把那种福字儿贴到了北窗户上。贴过后果然一夜无事。
这里讲到的福字,为啥刘先生要往北窗户上贴福字儿,小时候我也不懂,等到我长大了以后偶然想起这个爷爷讲的这个故事的细节后查了下资料,原来据《梦粱录》记载:“士庶家不论大小,俱洒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贴春牌,祭祀祖宗。”文中的“贴春牌”即是写在红纸上的“福”字。
"福"字现在的解释是"幸福",而在过去则指"福气"、"福运"。而此福字,又与降伏的“伏”字谐音,其中就概括了降服秽物的含义。当然了,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因为有很多以前的民间绝技如今早已失传,已经无处寻求其解释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先生终于醒了。
我『奶』『奶』连忙给他打水洗脸,热菜热饭。刘先生穿好衣服下炕登上棉鞋后对着我爷爷一拱手,笑呵呵的说道:“老弟,让你看到哥哥我的醉态真是惭愧,有劳兄弟照顾了。”我爷爷赶紧说:“刘哥可千万别这么说啊,这我都够不好意思的了,你看没等你醒就把你整我家来了。”
刘先生又坐到了炕上,哈哈的笑道:“不妨事,其实我都听到了,粉莲(刘妻)这娘们儿让的。我之所以娶她就是因为这老娘们儿心眼儿好,唉。别怪哥哥,因为那时候我确实没功夫醒。”
这时候饭弄好了,我『奶』『奶』在炕上放了个小桌,摆上了一盘花卷,一盆酸菜炖猪肉。盛着高粱酒的酒瓶坐在了一只倒满热水的大海碗里温着。当她把这些东西都放好后那个俩早已经吃喝上了,我『奶』『奶』也盘腿上炕。正听到刘先生讲他为何醉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刘先生在那天帮人家选坟地,弄得妥当了以后那家人请刘先生喝酒。刘先生喝了半斤酒后见天『色』已晚便告辞了,在往家走的路上碰到了先前的熟人老王头。可是这个老王头在前年就已经死了,好在刘先生就是干这行的,他很好奇。为什么本应该已经投胎的老王头会出现,便上前询问。原来这个老王头在生前做过不少好事,死后到阴间就当了一个鬼差。专门协助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钩人魂魄的。因为今日村子里有人出殡便跟了来,趁着无常钩魂的时候向马面请了半天的假,想回来看看儿子和小孙子。本来鬼差勾魂就很难碰见,今天又遇到了旧相识。
按行规来说,吃阴间饭的人因为泄『露』太多天机,都是命犯五弊三缺。所谓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而三缺说白了就是“钱,命,权”这三缺。刘先生知道自己犯的是命缺,但是刘先生不知道自己何时归位,因为这个世上只有真正精通《三清书》其中的奇门术和卜算术之人才能通过某种阵法来知晓天命。而刘先生只是学过家传的《三清卜算》和一些偶然得来的符咒之术。他怕要是事出突然自己和家人没有准备,于是就动了想从阴差口中知道自己阳寿的念头。
于是他忙叫住老王头。说要请他喝酒,并且马上赶回家烧了很多纸钱和婢女纸扎给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求它们通融下让老王头再停留几个时辰。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收了刘先生的阴票和女人,而且阴阳先生这一职业也是和它们有挂钩的特殊职业。它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反正一个鬼卒而已迟回阴间几个时辰也没鬼注意。
要问鬼如何饮酒,古时有秘术记载。以阴『性』之木搅拌便可。柳树属五鬼,于是刘先生就用柳树枝泡的酒和老王头喝了起来,酒过三旬,刘先生便开始套老王头儿的口风,老王头不胜酒力。就把他的大限之期给顺口说了出来,
原来刘先生由于泄『露』太多天机又犯命缺所以再过两年便是大限之期。可是刘先生是何等聪明之人,他了解命数是可以改变的,于是连忙给老王倒酒,问自己是否还能再多活几年。他知道老王头喝多了嘴上就没有个把门儿的,果然,老王告诉他,如果从现在开始从此不再吃阴间饭的话,减去这份折寿还可多活三年。也就是还有五年可活。
听到这个刘先生可是大喜,要知道这可是等于白捡来的生命!他连忙千恩万谢后又给老王倒酒。柳树阴『性』极大,所以一人一鬼醉的都非常厉害。送走了老王后,海量的刘先生也一直醉了近两天。但是他还是清醒的,只是碍于阴酒伤身所以动弹不得。只能就这么躺着,好在刘妻心好,让我爷爷直接把他拉到朱家坎,要不就出了大事。因为昨晚刘先生拼进了全身的气力方能把福字给我爷爷。要是再晚些,只怕现在我爷爷和『奶』『奶』已经遭到不测。
我爷爷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是感谢兄长就命,另一方面则是知道了兄长只有五年可活后心里不是滋味。
刘先生摆了摆手说老弟不用担心,这都是命中注定的。等下酒足饭饱后便帮你破去此劫。
我爷爷激动的说:“可是我怎能再让兄长干这减寿的事儿啊!”
刘先生一杯酒下肚,笑着说:“正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况且我刘树清自小学道,不敢说有普度众生的心态,但是也是坦坦『荡』『荡』。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之事,只是命里当有此劫。老弟不必在意,我们自家兄弟的事儿我要是不管的话,即使我再能活五年瞿鸿燊,也只会活在自责之中。”
我爷爷和『奶』『奶』听刘先生说完后感动的热泪盈眶,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能不住的给刘先生夹菜倒酒。
一顿饭吃罢,刘先生也不拖拉,直接让我爷爷带他去看看那天弄死的胡子扔尸的地方。我爷爷就领着刘先生来到了后山,这里的后山叫做“一刀砍”。本来就不算太高,听说以前有一年地震,把这山震成了两截,一半山体倒了,而另一半却完好无损。所以打眼望这山,就好像是被人用刀砍成两半似的。由于前天刚下过雪,山上的积雪已经及膝那么深,极其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扔尸体的地方。我爷爷却发现了不对。因为怎么可能扔了两天还没有被野狼野狗啃食呢?
刘先生示意爷爷先冷静,两人上前把尸体旁边的积雪清了清,就在这功夫,刘先生便发现了端倪,他发现这具尸体的肚子很鳖,按理来说被食物烫死的人的肚子都是鼓起来的。他把尸体的衣服一扯,顿时面如铁青。
只见这具尸体的肚子早已被掏空,一只一尺多长的黄鼠狼卷曲着卧在里面,肚子鼓鼓的,它的头死死的叼着尸体的食道。形成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我爷爷见到此画面后被吓得叫不出声,只感觉到后背满是冷汗。刘先生忙掐指一算,其中缘由便知晓了个大概。他把尸体的衣服又从新盖好后对我爷爷讲道:“这事儿麻烦大了”。
听到刘先生讲出此话后我爷爷紧张万分金圣爱,忙问这是怎么回事,刘先生恨恨的说:“常言道,『乱』世之中必出妖孽。这畜生便是这山上成了气候的黄皮子。但是狐鼠之辈难有人化之术,狐化人要戴人颅拜月,黄皮子则是钻人身腹之中『操』其行走。这尸体可能就是这附近的胡子,被祸害死了后成了这畜生的傀儡。可能是下雪的关系,它就下山寻食。想不到被你所杀,黄皮子报复心极重,你们夫妻看到的就是黄皮子的哭丧,好在你找我找的及时,要不然看到黄皮子哭丧者三日内必死无疑!”
我爷爷现在脑子里满是不安和害怕,但是他知道刘先生会救他们的,于是他忙大声的说:“大哥,那你看······这可咋整啊?”
刘先生叹了一口气,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少顷,他说了一句话:“先把它烧了吧,等会儿咱回去再说。”
刘先生把那个黄鼠狼从尸体里拽了出来,让我爷爷找了些松树枝给烧了。那具尸体刘先生说他也是苦命人死后等不到安息,让我爷爷先把他用雪埋上,日后亲自为他选块坟地,这是积德的事。这些事做完,日头也就晌午了。两人便回了家。
家中我『奶』『奶』早已准备好了饭,见二人回来便放上了炕桌,把饭端上。然后问我爷爷事情怎么样了。我爷爷望着刘先生,刘先生喝了口酒后,长叹一声,终于开口说道:“不好整,因为黄皮子祸害人,是祸及三代的啊。”说完他就跟我爷爷『奶』『奶』解释了,原来黄皮子这种动物,生『性』残暴凶狠,决不放过所遇到的弱小动物,即便吃不完,也一定要把猎物全部咬死。而且成了气候以后报复心理极强。被盯上了就跑不掉了。所以祸及三代的意思就是如果你这代报不了仇,你有儿子后就祸害你儿子,你有孙子后就祸害你孙子,由于后山黄皮子数量不少,根本不能做到杀绝它们。直到血债血偿或者你家第四代人出现后,这段三代恩怨才会结束。
我『奶』『奶』和爷爷听完以后心凉了,望着刘先生沉思的样子,哪还有心情吃饭。只能望着刘先生希望他能想出一个好办法。良久,刘先生一拍大腿,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对着我爷爷『奶』『奶』说:“老弟,办法只有一个,只是治标不治本。”我爷爷一听有办法,现在哪还顾及到那么多,忙问他是什么办法。
刘先生说:“本来有两个方法的,第一个就是每年在那只黄皮子的死祭之时由我做法超度,连续十年后便可化解这段恩怨。但是老弟你知道,哥哥我现在也只有五年可活。我身去之后怕保不了你一家周全。所以只能用第二个方法,那就是由我晚上先跟它谈判,然后再年年香火供奉,我再给你一道符,符不可沾水,由你家中最小的人佩戴。可保你家平安,但是除了洗澡外千万要做到符不离身。直到你孙子那辈最小的人长到了二十岁以后即可化去这段冤仇。而以后你所供奉的黄皮子也就成了你家的保家仙,可保你家五谷不缺。”
听刘先生说完后我爷爷和『奶』『奶』的心终于落了底,要知道,有希望就行啊。于是连忙感谢刘先生救命之恩后收了那道符。听我『奶』『奶』讲,当天晚上刘先生一个人带着香火蜡烛和纸笔出了门,不让我爷爷『奶』『奶』跟着。过了大概两个时辰才一脸疲倦的回来。他对我爷爷『奶』『奶』讲:“事成了。”
只见他先让我爷爷找了一块大木板,叫我『奶』『奶』准备浆糊。然后把出门时带的红纸双手打开,只见上面书写着一行大字,“黄三太『奶』之位。”刘先生将红纸沾到了木板之上,上了头香之后告诉我爷爷,明日找木匠打造一个神龛好好供奉,逢年过节别忘了上香。
我爷爷和『奶』『奶』自然千恩万谢,第二天又摆了一桌酒菜感谢刘先生后,刘先生便要告辞,我爷爷就借了驴车送刘先生回了碾子山。
我爷爷『奶』『奶』以后一直照着刘先生的办法去做,果然平安无事。
写到了这里,相信有很多人都会质疑,这个世上难道真的有鬼神之说么?民间有云:信则有,不信则无。其实在古代就有很多的神怪故事广为流传,例如比较有名的《搜神记》,《子不语》,还有大名鼎鼎的《聊斋志异》韩以烈。这些作者都是通过神怪故事来向读者们表达自己的观念和做人的道理。所以我也只是想把我经历过的写出来,大家只当作一种消遣就好。不用太认真。
话说有很多朋友会问,这个世上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的神怪的话。为何现在很少见或者说没有了?这个想法其实我也有过,有一年下乡,在碾子山的一个小村子里。晚上吃完饭就到院子里听纳凉的长辈们闲侃。他们说以前的这类东西有很多,而且很常见。民间也有不少有真本事的人。但是解放以后,讲的是科学破除『迷』信,『毛』『主席』就曾经说过“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破四旧,立四新。千千万万的红卫兵们举起了“铁扫帚”冲击寺院、古迹,捣毁神佛塑像、牌坊石碑,凡是跟神怪沾边的东西只要是看到了就砸个稀巴烂,你想想,当时的每个人的思想都是疯狂的,所以很多鬼神妖怪都在那个年代被打砸没了。可见人民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
不得不说,这正是鬼也俱人,当这个社会的人心中只有对伟大领袖的崇拜以及向往美好生活的信念,容不下任何妖魔鬼怪作祟的时候,它们自然也就没了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