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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社百位辛亥人物2-南社书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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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社百位辛亥人物》今日话题
高旭(1877-1925),上海金山人,原名垕,又名堪、旭,字天梅、剑公,别号与笔名主要有慧云、慧雪、慧子、江南快剑、钝剑、汉剑、枕梅、寿黄、师薑、秦风、哀蝉、变雅、爱祖国者、残山剩水楼主人、哭庵等,室名万梅庐、万梅花庐、万树梅花绕一庐、一树梅花一草庐、未济庐、变雅楼、鸯湖客馆、愿无尽庐等。南社创始人
,他的续弦何亚希也是南社社员。 

高天梅出生于江苏省(今属上海)松江府金山县张堰镇,家境良好。他7岁进学,13岁攻诗文,师从顾莲芳和庄瘦岑。少年时期开始受到变法思潮影响,逐渐酿就了为国为民贡献才力的雄心壮志。1898年,康梁领导维新变法,他积极阅读维新报刊,在《清议报》《新民丛报》《新小说》《选报》《政艺通报》等刊物上撰写诗歌,鼓吹变法。1903年,思想开始向资产阶级革命派靠拢,他感觉到改良之路行不通。同年10月,与叔父高燮和弟弟高增创办觉民社,次年,他赴上海,与陈去病、刘光汉等人交往,终于彻底摈弃了改良主义,积极宣扬民主革命。
1904年春,妻子周红梅病逝,高天梅东渡日本留学,同年秋,他来到日本就读于法政大学,接触了卢梭的《社会契约论》、美国独立宣言以及达尔文的进化论,年底又结识了流亡日本的陈天华、宋教仁等。1905年,他接收已休刊的《觉民》《江苏》杂志,创办新刊《醒狮》,此刊堪称同盟会《民报》创刊前宣扬革命的一面旗帜。1905年8月20日,中国同盟会在东京成立,高天梅成为第一批会员,担任江苏省同盟会的主盟人。年末,他响应东京留学生针对日政府《取缔清留学生规则》的抗议,停学回国。次年初,会同归国留学生发起创办中国公学,庞祖云以安顿日本归来的留学生。三月之后,高旭和朱少屏等人自行组建健行公学,作为培养革命青年的基地。在这里,高天梅发展了柳亚子、张家珍、夏昕蕖等人加入同盟会,聘请柳亚子担任健行公学的国文教员,以《黄帝魂》为教材,他又支持柳亚子把在同里创办的《复报》移来健行公学组稿编辑,到日本印刷,秘密运回国内发行。在当时,健行公学在上海可以说是革命气氛最为浓烈的学校。他又通过马君武、傅熊湘等人联系各地革命党,健行公学俨然东南地区革命活动中心。健行公学的种种活动引起了两江总督端方的注意,校门口经常有警探来往监视,高坚持到1906年底,不得已解散健行,返回老家张堰,没多久,他在张堰镇创办了性质与健行公学相同的钦明女校。
高天梅在南社的组建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1907年春,高与陈去病、朱少屏、沈道非、刘季平5人自上海赴苏州游览,在虎丘山麓的张东阳祠,追慕张国维英勇的抗清业迹,后汇集各人所作诗词辑为《吴门纪游》,柳亚子收到诗集后曾大作和诗。这次游览,成为南社在苏州虎丘正式成立的发端。同年秋天,高天梅与陈去病发起成立神交社,1908年1月,他又会同陈去病设宴欢迎自日本回国的刘师培夫妇,聚饮中及聚会后,高天梅同陈去病、柳亚子等人积极商谈南社成立事宜。1909年10月17日,高天梅在《民吁日报》发表《南社启》,同年11月13日,在虎丘张国维祠南社正式成立。尽管高天梅因故没有参加首次雅集,不过由于他在创建南社时的重要功绩岑黎阑,大家仍将他列入南社三位主要领导之一。

1913年元月10日,高天梅膺选为中华民国第一届国会众议院议员。此后,他二次奔赴京城,二次南下广州,准备为国为民有所建言,可是都以满腹愤懑而告终。袁世凯执政时期,国会只不过是装点门面的工具而已,无关紧要的提案,吵闹不休,鸡毛蒜皮的小事,付诸表决,关键性的军国大事,根本就沾不了边。1914年1月,国会被袁世凯下令解散。1916年,黎元洪继承大总统,国会活动恢复,高再次北上,可是换汤不换药,实质性的军国大事仍旧摸门不着。没多久,北洋军阀又下令解散国会寒士谋。1917年和1921年,孙中山两度在广州召开非常国会,高天梅应召前去参加。由于新旧军阀的排挤,孙中山先生难以大展鸿图,高作为议员当然也无法有所作为,无可奈何只得返回金山老家。
在家乡沉默了一段时间,1922年9月,高天梅第三次北上。一到北京,他就努力撰写文章,在报纸上发表短评、论说一百余篇,矛头针对北洋军阀及其政客。1923年夏,军阀曹锟企图爬上总统宝座,指令爪牙收买议员,于是一些受贿议员发表拥曹声明,不甘心被收买的议员纷纷离京南下。7月12日,上海发布《离京国会议员之两大宣言》,高列名其中;9月13日公布的拥曹议员题名集,共428员,没有高天梅之名。不过,9月22日,他又返回了北京。家乡父老知道了他的行踪,专门给他发了一封公函,劝他早日出京,“不要违法助逆”。接读公函之后,他写了一封回信:
“诵来电,敬悉。政变陡兴,是非淆乱。曹锟欲用金钱贿买总统,罪大恶极,令人发指。所幸投票之权,实操诸我,旭之铁腕尚在也。所以迟迟未即南行者,特以此次倡国会南迁论者,乃竟合全国唾弃之安福、政学两系为一气。深恐故态复作,遗毒无穷!故郑重考量耳,非绝不南旋也。至人格之保存与丧失,以留京、赴沪定之,要非探本之论矣。辱承教悬,敢布区区。”(引自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年6月版《南社人物传》575页)
1923年10月2日,北京国会所谓的大选委员会开始发放贿选支票,以5000元的价格收买议员500余人。10月5日下午两点到四点,北京议员选举大总统。参加投票的有590人,经过种种作弊手段,曹锟以480票当选。
消息传来,全国鼎沸。上海《申报》公布了参加选举的议员名单,高天梅列名其中。这个名单后人称为“猪榜”,参加投票的议员,称“猪仔议员”。
对此,柳亚子愤怒而又痛心,10月13日,专门致电高氏:“宛平伪国会转前众议员高天梅兄:骇闻被卖,请从此割席。二十年旧交,哭君无泪,可奈何!柳人权。元。”(柳亚子致高旭电,见《民国日报》1923年10月14日,转引自《南社史长编》577页)10月29日《民国日报》发表《旧南社社员启事》:“汪精卫、于右任、徐忏慧、陈巢南、柳亚子、郑佩宜、叶楚伧、邵力子、余十眉、姚石子、王粲君、陈享利等以旧南社社友之资格,同情于田梓琴君之主张,以猪仔议员高旭、彭昌福、蔡复灵、王有兰、骆继汉、陈家鼎、陈九韶、席绶、于均生、景耀月、狄楼海、景定成、赵世鈺、叶夏声、马小进、饶芙裳、易宗夔、陈祖基、李安陆等贿选祸国,辱及南社,不再承认其社友资格,特此宣言。社中同志如有赞成此举者,请随时随地发表同一态度,为中华民国稍留正气,不胜盼祷之至。”上述启事转引自《南社史长编》583页。据原《民国日报》10月29日的启事,缺失陈祖基、李安陆,误植了周珏与傅有僧,这里据《南社史长编》改正。

面对南社社友的指责,高天梅默默承受,没有任何声明,也没有任何辩解,一年后,回到金山老家,杜门不出,沉于醉乡打发时光。1925年8月28日,以伤寒症去世朴韶拉,年仅49岁。
高旭去世60多年以后,有人对高旭猪仔议员一事提出质疑杨烈妇传。以长春师范学院郭长海教授为代表,他说,参加投票议员是590名变身女儿行,其中110人没有投曹锟的票陈颂雄,写的是孙中山、唐继尧等27人的名字,还有12张废票。郭教授认为把没有投曹锟票的人,统统称为“猪仔议员”是不恰当的。又,根据高旭对家乡人士的回信,相信投票之权操诸他自己,态度异常坚决。故而高旭是参加了选举,但肯定不会投曹锟的票,不能称为猪仔议员。
多数人不同意郭教授的说法,认为高旭拿了支票,出席了贿选,当然就是猪仔议员。有人还说,高收了支票,又不选曹锟风云之邪剑,那么品格也成问题,甚至可以说更成问题。高天梅早年的功绩有目共睹,可是晚年留下了污点,令人遗憾。
沦为猪仔议员,是高天梅污点,但并不妨碍我们承认他早期的贡献。高天梅不仅是南社重要创始人,而且更是对辛亥革命作出重要贡献的人物。他在主持健行公学期间,为了激励民气,增强全民反清排满的思想意识,撰写了不少文章,创作了许多诗歌。其中最为值得称道的是他拟作的石达开遗诗。
1906年9月,上海突然有一辑《石达开遗诗》问世,总共25首诗,其中《答曾国藩》等5首已见于梁启超《饮冰室诗话》,其余20首,全是首次问世。刊印此诗作的署名是“残山剩水楼主人”和一位名“哭庵”的人。残山剩水楼主人在《石达开遗诗序》中,叙述了友人哭庵得到石达开遗诗的经过,“翼王之遗诗,则得诸湘中故人刘君之手,而刘君又得于其家佣工。盖佣工之王父,为翼王帷幄中参谋蜀山金须奴,故主帅之诗篇,虽一吟一咏,彼皆得而笔录之。……中国开国纪元四千六百四年八月一日。残山剩水楼主人。”哭庵写了一篇《石达开遗诗跋》,他说:“岳王、石王均抱有攘夷之伟 志,故其下笔,亦遂慷慨激烈,喷血而出。余子之不能望其项背者,亦正以此。……石王之诗之工,无人知之者,则以世少流传故也。迟至今日,乃始发现。……当此胡尘滚滚,神州陆沉,痛哉马科族类衰弱,尚有捍戎祸、解倒悬如石翼王其人应运而生者乎!”

其实,“残山剩水楼主人”和“哭庵”都是高天梅的伪托。高天梅诗词功底好,一夜之间一气呵成,他摹拟石达开的身份、口气诱红楼11,惟妙惟肖,绝句慷慨激昂,异常逼真。佳作佳句连连,请看:《再答国藩一首》:“支撑天柱费帝艰,垓下雌雄决一韩辛追复原图。试看欃枪天上扫,夜深惨淡斗牛寒。”《闻天德王被难》:“天生洪夫人,救民出水火。仗剑从军行,顾盼自雄武。海内皆兄弟,相将一臂助。正盼王师来,宿耻尽洗吐。”刊出以后,顿时传诵不绝。当时印行了一千部,不数天就告售磬。连续翻印还供不应求,《遗诗》风行大江南北吉增·佩玛,有关太平天国的诗话争相转载,民间野史作者更是据为瑰宝。一向精明的梁启超,也把这20首绝句作为新的发掘,引录进《饮冰室诗话》而大加赞赏。
民国元年,《民权报》于6月9日至13日重新刊登《石达开遗诗》,上面还加了编者按语:“石氏诗如‘扬鞭’诸作,久已脍炙人口。右诗作为残山剩水楼主人所刊,单行本极少。云间高钝剑特寄赠本社,嘱为揭载报端。篇中作囗处,想系年久散佚所致。抑或满清时代传钞者因忌讳而故佚之,亦未可知。姑依原刊,阙以存佚。如藏有秘本能补其缺佚者,尤为记者所欢迎也。”
《石达开遗诗》流传之广,影响之大,自1906年后,一再翻印,在当时任何诗作都是无法比拟的。《石达开遗诗》作为谜团,一直要到28年之后才被揭开。1928年,罗邕刊行《太平洋诗文钞》,收进了高天梅所作的《石达开遗诗》。1934年,柳亚子读罗邕刊行的《太平洋诗文钞》,看到内中收录的石达开遗诗。柳是知情人微库,高拟作《石达开遗诗》时,二人同住在健行公学的宿舍“夏寓”。于是,柳亚子撰写了《与罗邕书》,明确告诉罗邕,石达开这20首遗诗出自高旭之手,残山剩水楼主人与哭庵都是高旭的化名。1939年,抗日战争期间,柳亚子到香港,在《大风旬刊》上发表了《残山剩水楼石达开遗诗书后》,再次明确揭示,世人才知晓真相。
高天梅长于雄辩,善于饮酒,诗文俱佳,每当兴起,洋洋数千言倚马可待余梦婷,一手行书颇为可观。
高天梅去世后,从弟高基整理他的作品,为他编成《天梅遗集》16卷行世。不过遗漏相当之多,特别是书信和诗话之类没有辑集。长春师范的郭长海先生花多年功夫搜寻《天梅遗集》外之的诗文,与《天梅遗集》合辑为《高旭集》,以《天梅遗集》为上编,《天梅遗集》外的佚作,包括诗、词、文、书信、诗话、联语等共10卷,集为下编,名为《天梅遗集补编》。补编中有天梅佚诗三卷,天梅佚词一卷,天梅文一卷,天梅书信一卷,诗话《愿无尽斋诗话》三卷,联语一卷。除高本人著述外,《高旭集》中还收集了高氏夫人何亚希诗辑,有关高天梅的传记5种和编者撰写的《高旭年谱》、高旭笔名字号考和著述考,均附录于集中,供读者和研究者参考。《高旭集》是一部完整的高旭作品集,也称得上是比较完整的高旭研究资料。
主要参考资料: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郭长海金菊贞《高旭集》